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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中国文化热的缅怀与铭刻

2018-09-07 09:20  | 作者:刘选国    |   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 点击量:
导读

八十年代中国文化热值得缅怀中国文化书院传承中国传统文化促进中国文化现代化和国际化的功绩需要铭记八十年代中国文化热的缅怀与铭刻——读陈越光《八十年代的中国文化书院……

  八十年代中国文化热值得缅怀

  中国文化书院传承中国传统文化

  促进中国文化现代化

  和国际化的功绩需要铭记

  八十年代中国文化热的缅怀与铭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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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陈越光《八十年代的中国文化书院》

  文/刘选国


  得到陈越光先生惠赠的新著《八十年代的中国文化书院》,三个夜晚和一个周六即读完,一睹为快,强烈的冲动是要与所有关心和热爱中国文化的人进行分享:八十年代中国文化热值得缅怀,中国文化书院传承中国传统文化、促进中国文化现代化和国际化的功绩需要铭记,《八十年代的中国文化书院》一书值得一读。

  正如朱学勤教授在书的封底推荐语所言:“时代是有版本的,既有这一版,也有那一版,就看你活在一手时间,还是二手时间。幸有长者立于彼岸,燃篝火守先待后,为一个时代刻下了另一个纪年”。陈越光先生作为1991年8月就开始担任中国文化书院副院长至今的亲历者,又是非常难得的先后参与过上世纪八十年代著名三大民间文化团体《走向未来》丛书编委会、中国文化书院、《文化:中国与世界》编委会中两个的著名文化人,还曾担任《走向未来》丛书编委会副主编。他的确是既“活在第一时间”,又是“燃篝火守先待后”者,因此由他来梳理编写这段珍贵的中国文化史,从一个既是清醒的旁观者又是一个内部掌握真实史料的角色,描述中国文化书院八十年代一段风云激荡的历程,“为一个时代刻下另一个纪年”特别合适,也特别有历史和文化价值。

  《八十年代的中国文化书院》一书的最大价值是对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文化书院的缘起、发展、辉煌再到内部分裂过程的历史还原和其成因的公正客观剖析。正如封底著作简介所称:“本书根据历史资料追溯了中国文化书院的创院经过及创院人物,详细介绍了中国文化书院在八十年代“文化热”中所处的位置和所起的作用以及所经历的内部分裂和动荡。其中许多事情为第一次公布”。作者着眼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文化思潮大势和文化热的宏观背景,一开篇就把我们拉回到1984,那个“虽然不是那种历史性时刻的特殊年份”,但是一个“中青年”新概念横空出世,“改革大提速”的年份。作者从整理内部档案史料入手,从时间维度,从中国文化书院创院、引发文化热、盛况、到内部分裂及困局的历史事件进程,又从多方当事人的多维视角,超越当年书院内部纷争,客观公正地书写和还原这段辉煌而些许有些遗憾的历史。作者用详实丰富的一手资料,包括近两千份书院历史资料,还有珍贵的照片,对一个个面对全国开展的文化函授、培训班,一个个面对海内外开展的中外文化研讨会,还有一套套产生巨大反响的丛书的具体描述,尤其是那些已经逝去的中国文化大师在那个时代留下的弥足珍贵的签字、演讲、发言记载、参与活动的细节呈现,让我们了解到一个民间文化机构在那个思想开放的年代,一批从文革中劫后余生中走出的中国文化大师,一批经历过文革历练又欣逢一个改革开放时代到来,希望有所作为和创新的“中青年”一代,他们如何相互发生化学反应,优势互补,资源整合,激情澎湃地突破藩篱,从而开创引发这样一个伟大时代的文化奇迹。作者虽然是在钩沉历史,但其生动而凝重的笔触,再现了一幅八十年代中国文化热的“清明上河图”,这是这本著作的最可读之处。

  当然,作者也毫不回避地记叙了在中国一个重要历史转折时期的外在大环境下,中国文化书院内部管理团队的分歧矛盾,继而引发中国文化书院的分裂,从而宣告“一个文化时代的结束”,从1989年开始,中国文化书院开始进入“困局中坚守的时期”,这样一些有点遗憾甚至有些荒诞的史实。尤其是书中对主要创办人鲁军与其他管理团队及大批国学大师的冲突、矛盾过程的描写,让这本书读起来像一个富有冲突和悬念的小说,让人特别牵挂,我是读了创办过程的开头后就急迫跳到后半部分阅读分裂过程和结局,再又回头读完全书。掩卷后,会让你感慨、惋惜,久久回味和思考这文化事件和冲突背后的意蕴,其发生的偶然和必然。

  《八十年代的中国文化书院》另一个巨大价值是生动再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一代中国文化大师为复兴中国传统文化而群起发力的群像。该书虽然作者定位是“一份个案研究,是基于史料的个案研究,是主要以团体内部档案为据、观察团体内部事务为主的个案研究”,但由于作者扎实的文字功底,善于通过简明的语言勾勒出人物的历史轮廓,又通过场景、事件、语言等细节描写,再辅之以图片,让我们像看电视剧一样闪回到那个时代的生活场景。作者以尊敬的笔触描述了中国文化书院创院“五老”梁漱溟、冯友兰、张岱年、季羡林、任继愈他们参与中国文化书院创立和发展的活动及其贡献,再现了中国文化书院核心人物汤一介及其两大柱石人物庞朴、孙长江在书院发展,尤其是在爆发内部矛盾分裂后他们的努力挽救和最后绝地反击。对于最初创立书院的几位年轻人,包括鲁军、李中华、王守常、魏常海、林娅,逐一评介其在中国文化书院建设中的作用地位,尤其是对于主要创办人鲁军,既客观描写了其在创办和发展过程中的不可替代作用,也辩证记叙了他与其他管理人员产生分歧的根源及演变过程,还有他“超越底线的动作”,“以文革时夺权斗争的标准程式”“抢章夺印”,最终造成书院分裂,以至于一帮文化大师不得不诉诸法庭和求助于中央领导干预的悲凉后果。作者从第三方的视角,不虚其功,也不掩其过,比较客观公正。

  解剖了八十年代一个民间组织的发起过程、治理结构和运作模式,为今天的社会组织提供镜鉴,这可能是这本书的附加价值。作为长期参与中国文化事业又跨商业、慈善公益事业的知名文化人,今天又还在主持公益事业机构的基金会负责人,陈越光先生将中国文化书院作为一个民间社会组织放在历史长河里的案例进行观察和剖析,以今天社会组织治理的眼光对那个年代的中国文化书院的探索创新、治理结构、运营管理模式进行了比较分析和评价。作者用专章评述了了其社会关系和内部管理机制,对那个年代特有的通过商业注册获得支撑、通过挂靠获得活动合法性、通过寻求领导签批意见获得政府资源、寻求建立基金会以支撑文化机构长期可持续发展等等做法进行了描述,对其突破创新及治理的现代性以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也对其不足和潜藏的风险,及探索失败并最终引发内部矛盾、分裂进行了透彻分析。这些个案资料分析,让今天的社会组织管理者读起来,极具启迪意义。如作为大学里的社会学和非营利组织管理课程的参阅教材,这本著作应当也很经典。

  本书还有一个重要的特点是文字凝练含蓄,评点精到隽永,读起来轻松愉悦。在当前的大环境下对在1989年特殊时代背景下的一个文化团体的重大变故进行评叙,既要把控文字的锋芒,又要保持文字内部的张力,这的确是一个挑战,因此读完此书,尤钦佩和感叹陈越光先生文字分寸驾驭的老辣。如评述文化书院分裂:“当1989年过去,除名了鲁军的中国文化书院,伤痕累累,又面对茫然,因为,一个时代结束了,诞生它养育它的八十年代正在成为过去”,“至于一个时代的结束,没有具体展开,正好一个内部事件搁置在一个大时代潮落的当口而已”。对于鲁军分裂行为和汤一介等学者的反击行动的评点:“坠石下砸,底在何处?被指控为贪污、涉黄、动乱,岂不是陷之于绝地?原来底在死地,是非要置人于死地而不可。不过,看来中国文化书院鲁副院长也并不真正懂得中国文化和文化人,中国文化讲恕道、守弱势、为忍者,但柔能克刚,忍者有韧,百折不挠,置之死地而后生,‘虽万千人俱往矣’的,也正是中国文化啊!”评述中国文化书院分家和合并:“这一天来了,有谁能庆祝?没有共赢,也没有胜者,只是劫后余生、遍体鳞伤的存在而已”。评述汤一介及大师们建设一所民营社科文化大学的破灭:“我们只能对历史说,时代开启了一扇门,关闭了另一扇门,文化书院的先生们站在那扇门之前”,“命运对于季羡林、汤一介们,应该说很好地回馈了他们的天分和付出,他们都著述等身,誉冠高耸,桃李满天下,亦都得享高寿。但是,在这个心愿、追求上,他们努力了,付出不小,却未能如愿以偿——一所私立大学——一个不仅传承知识,而且传承自由智慧,传承宁静之心的道义追求的地方,在这一点上,他们的奋发努力,命运之神闭目以对,他们会因此抱憾吗?”这样一些精彩而富有意蕴的评点,书中随处可见。因此,本书读来既是一部文化团体个案研究著作,有大量原始史料,是一部民间文化机构的断代史,但也是作者对一个逝去的激情澎湃时代及其文化大师群体的缅怀和致敬。作者尽力做到公正客观和冷峻,但透过字里行间我们读懂了作者对那个过早终结岁月的热忱和怀恋,还有对中国文化现代化和走向世界、中国社会如何走出历史三峡的深深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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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孙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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